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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爵 今夜无人长眠
克韩按:见报稿删减了一些次要的细节,这里刊出全文。
7月31日,和癌症奋战了17年的英伦足球名宿鲍比·罗布森爵士与世长辞,享年76岁。他一生执教生涯辉煌的顶点是带领英格兰队杀入1990年半决赛,巧合的是,名帅生前最后一次露面,是4天前在纽卡斯尔圣詹姆斯公园的一场慈善义赛,对阵双方恰是参加了那场比赛的英格兰元老队和德国元老队,
那个周末的夏日晚风中,人们再一次聆听到了和那届世界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名曲、帕瓦罗蒂的《今夜无人入眠》。3万多名球迷最后一次看到他们敬爱的鲍比·罗布森,坐在轮椅上的爵士勉力支撑病体,为自己的抗癌基金会筹募善款。回到家中,他已经无力吃饭喝水。31日清晨,他平静地离开了人间。
消息传来,纽卡斯尔泪流满面,英伦三岛哀伤如雨。从他带队成名的伊普斯维奇到最后一个执教的俱乐部纽卡斯尔,从英足总总部所在的索荷广场到温布利帝国大球场,统统下了半旗。甚至是纽卡德比死敌桑德兰的光明球场,也没例外。在下周的社区盾和英冠、英甲、英乙联赛前,也将为罗爵默哀一分钟。
他一生钟爱的纽卡斯尔开放了圣詹姆斯公园,络绎而来的球迷在这里堆起了百合花、围巾、蜡烛、明信片和各种纪念照。诺大的球场里静谧无声,间或有人唱起“只有一个鲍比·罗布森”。黑白球衫的长队中,间或出现德比仇家桑德兰的红白球衣,没人再觉得突兀。一些球迷在看台上哭泣了一遍又一遍,而正午的阳光,依然暖暖地照射在罗布森雕像上,绿草如哀思暗地生长。
举国如临国殇,媒体称,这是足球界的“戴安娜时刻”。 这次,并没有一个布莱尔首相站出来给予“人民的王妃”的封号,但不会有人否认,罗爵确实堪称“人民的教练”。布莱尔前首相也盛赞罗爵是“一个真正的高地(纽卡斯尔地方)绅士”。
很难解释他为何在英伦乃至全世界如此广受尊重。他从不是一个乡愿,靠左右逢源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讨好大众。相反,他对很多事情有自己非常直率的评价。比如对现代百万富翁球员的作派,他就曾批评:“在我踢球那时代,你怎能想像一个球员敢告诉香克利:‘停下大巴,我要回更衣室去拿我拉下的耳环!’”
但罗布森从无私敌,他的批评秉持公心,也出于对足球的热爱,他表达的是自己真诚的内心。他出生在英国矿区,是根正苗红的煤矿工人之子,他的价值观代表着英格兰普罗大众的审美,因此在足球这个为产业工人所喜欢的草根运动中极易得到共鸣。
也正因为如此,他曾批评过的代尔等球员,从没有一个人和他翻脸。在获悉他去世的消息后,他们都泪飞倾盆。他的朋友,人人都热爱他(波尔图的小球迷一度把他比作“圣人”);他的对手,个个都尊重他,就像两千年前东吴的陆抗尊重晋国的羊祜一样。
罗布森也不是没有愤怒的好好先生,1986年世界杯上遭遇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后,他曾说:“这哪是上帝之手,明明是流氓之手!”但他却保持着令人尊重的克制,“我很愤怒,我很悲伤,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沦陷了。但我要顾全大局,我不得不在全球媒体前保持尊严,任何运动中你都必须接受一些不公平。”他去世后,很多主帅都回忆起他如何在输掉关键比赛后立即到对手更衣室来表示祝贺。
他被记者伤害过很多次,BBC美女主播加比·洛甘就记得有一次去客场看球,看到罗布森在候机室愤怒地看着一篇说他即将在纽卡斯尔下课的报道。但罗爵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他善待每个初出茅庐的记者,在巴塞罗那执教时甚至让自己的翻译穆里尼奥开车当司机送记者回酒店。他喜欢在赛后拿着新闻发布厅里的杯子、饼干长时间讲解战术,很多截稿死限快到的记者不得不偷偷溜出门去发稿。
他不是完人,最著名的就是常常记错球员的名字,这甚至已经演化为一段传奇。他曾和布赖恩·罗布森遇到,“你好,鲍比!”英格兰神奇队长困惑:“可我是布赖恩,你才是鲍比!”在纽卡斯尔,他也曾把阿梅奥比叫作考特。但他以出色的幽默精神化解着尴尬,“我的医生把一个国际手术权威的名字告诉了我,我这次一定不会搞错!”
他不是硬汉,当年被富勒姆解雇时曾在泰晤士河畔默默抹泪。他执教的成绩也不算绝佳,带领三狮军团时一度因表现糟糕被媒体骂成“叛国贼”,但最终他的敌人,都因他的热情、善良和微笑,转化成了他的崇拜者。他曾说,“教练就像画家,死后才会得到人们欣赏,比如毕加索就是。”但远在他这次离去之间,他就已经在所有人心目中成为了“大师”。
他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晚年搞抗癌基金会时,收到的第一笔捐款是这样来的,“清晨,一个女士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是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她告诉我和妻子,她的丈夫刚刚因癌症去世,他最后的要求是把所有吊唁者送花的钱捐给鲍比·罗布森基金会。所以她带着她丈夫的遗愿来了,总共是271英镑74便士。”
温暖,是罗布森爵士的代名词。他去世的那一周,英国最后两个二战老兵也相继辞世,这似乎是一种象征:那个时代,我们曾有如此多的伟人。正如《独立报》所说:“美丽的足球运动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变得不美丽,但这个世界确实因他的告别而变得更加灰色和冷酷。”
晚安,罗爵!但你永远行走在高地,不会就此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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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罗布森图片集(多图慎入)
breaking news纽卡素气死老罗布森
是在下午临出门去工体前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时路透用了很不肯定的口气报“英国媒体报道:鲍比·罗布森爵士去世”。
刚刚在国安和西汉姆的比赛前,球员已经为罗布森爵士默哀了一分钟。但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准备好黑纱缠臂。
哲人其萎,泰山其颓。这个足球世界,无疑因他的去世而少去了一点东西。
在某种意义上,或许纽卡斯尔今日的堕落,也是让他伤心而死的理由。此刻,不知自称是喜鹊球迷的布莱尔前首相,会作何感想。
在论坛里,英国球迷献上了鲜花,说他是“Amazing Guy”,“Irreplacable”,“Total Legend”,“A real gentleman”、“God knows you deserve to”。很少有一个足球人物,能让所有人都这么喜欢。
罗布森上周还勉力参加了圣詹姆斯公园的一次慈善义赛,身体已经看上去很差的他说:“我很快就会走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走的那一天,我高兴的是我享受了生命的每一分钟。”4周前,他还在葡萄牙主持了一次慈善高尔夫赛,为了他在那里的一个慈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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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维斯·鲁尼·卡佩罗
有趣的是,这幅图居然是用特维斯在曼联的一个比赛场景抠出来PS的。
请注意鲁尼的耳朵,假期他曾在游艇上滑倒。
卡佩罗的Pose,我要用Friends里面某女人的嗓音喊:“Oh!MY GOD!”
再来一个。OMG!!
看到卡佩罗秀身材,这只猫当时就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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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胡泳和毛向辉两篇关于对话的博客
克韩按:推荐这两篇文章,是因为我本人也对网络辩论中一种粗野的风气久所困惑。骂“傻逼”当然是一种很爽的做法,也诚然是一种对体制的宣泄和反抗,但不能永远停留在这种层面,更不能把这个手段本身视为一种不可质疑的目的,否则对话或许永远没有意义。
让我们从学会对话开始
by 胡泳
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会对话吗?
以下《对话守则》摘自苹果日报的《苹论》:
1989年,捷克知识分子哈维尔等人,在布拉格成立了“公民论坛”,制定8条《对话守则》,在街头巷尾张贴,内容是:
1、对话的目的是寻求真理,不是为了斗争。
2、不做人身攻击。
3、保持主题。
4、辩论时要用证据。
5、不要坚持错误不改。
6、要分清对话与只准自己讲话的区别。
7、对话要有记录。
8、尽量理解对方。
遵守这样的对话规则,对话才有效。
最近数日,有几位我所尊敬的知名网人和他们的支持者,在饭否和Twitter上,互相骂阵,而且忘记了他们是在一个公共场合这样做,——这就好像有人天天在你们家客厅吵架,你想谈点正经事都不行。
我不关心几个男女之间的事,我关心的是中国互联网上的论辩伦理和交往伦理,尤其关心在网上可否推行上述的对话规则。这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在现实当中无法实行这些规则。网络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块实验田,数位也号称网上意见领袖的精英,其意气用事如此,实验如何进行得下去?
我尤其在意骂阵中出现的这句话:“除了我认识的人之外,我一直都是谁关注我我就关注谁。希望那些主动关注我,在我关注你们之后又取消关注的人告诉我一声,以便我取消对你们的关注。”回声室里的声音,是不能当作大自然中五音杂陈的天籁的。
不过想想,任何一个人群聚集之地不都会这样?或许我还是给互联网投射了过多的理想色彩吧。这也算是中国第一代触网者的宿命。
好处是,这些网络上的意见领袖,现在让大家得以近观,明白人非圣贤,“To err is human,to forgive is divine.”同时,也验证艾未未先生说的一句话说得好:“不要对我有妄想。”如同饭友mostarich 所说:“美女也臭脚,所以不要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美好。”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网络意见领袖?转吾友萧强对网络活动中的“代表性人物”或者”发言人”的几点观察,用他的话来说,都是“引玉之砖,并非深思熟虑的定论”:
1,他/她拥有发言的平台,比如:博客。(这条现在技术上已经不是问题了。被封杀除外。)
2,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是非常基本的,可以形成“身份认同”的言说。不仅仅是就事论事,技术或者技巧层面的论理。
3,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不仅仅是修辞的,而是身体力行的。在很多情况下,是为之付出常人没有付出的“代价”的,不管这代价是时间,金钱,还是自由。
4,他/她最好有一技之长,是某种“专家”。现代社会人人都有分工,人比较信“专家”的话。
5,他/她的私人品行也要经得住不仅是大众的八卦眼光,还包括政敌的攻击。网络时代更是私事容易公开化,所以公信力很容易被其他事情瓦解掉。
如果用这几条去衡量的话,在纷乱复杂的网络活动中,虽然没有“组织”去领导,但是真正的影响力也不是容易建立的。“发言人”也不是好当的。
或许还要加上第六条:学会倾听。毛向辉说:“不去倾听,也会丧失公信力。”
也谈对话
By 毛向辉
胡泳因看到了一些“网络意见领袖”在线上争吵的背后伤害和未来社会结构之间的矛盾,由此对中国社会是否有对话精神产生了极大的隐忧,所言极是。 我在推特(Twitter)上转发了他对哈维尔对话精神的《八条对话原则》,引来了一大批的锐推(相当于邮件的转发)。其中有一条很有趣,作者也是一位知名网人。他为八条原则增加了一条杜撰的尾巴:“后来,哈维尔到了中国,体验了一把中国特色国情。回到捷克,哈维尔翻出《对话守则》,增加了第9条:遇到傻逼,还是要骂。”一句话道出真谛,再怎么样做出尝试对话的样子,最后还是终止于一个词--- “傻逼”。
所以中国人的国骂就是锁上对话之门的钥匙。话一出口,钥匙就断在了锁里,立刻失去了尊重的底线。门关上,就只能变成隔墙对骂。于是骂不绝口,口无遮拦。上至父母,下至体物。围观人群也是随时参战,一时间硝烟弥漫,战鼓喧天,一地鸡毛。这时候再拿什么冷静、理性来说话都为时已晚,如同用超七十码的车速根本刹不住一样。
这当然不是对话的方式,连辩论也都算不上。到了民主社会,辩论是必要的,因为其信息的最大呈现和逻辑推演,可以作为分歧存在,也是必要呈现手段和最优选择的基石。但是对话更是日常需要的,需要融合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对话,连辩论基础都无法达成,更不用说议事。中国现在有一批有热情的行动者,例如袁天鹏,正在努力推进罗伯特议事规则等议事方法。但是也时常因为对话文化的缺乏而无法进入到议事规则本身,这样就导致了难于前进的僵局。
对话为初,有对话,才有游戏规则的共识。然后才有辩论的氛围,此后才能谈到议事。对话之初的最大敌人就是威权,中国人在家庭内部就有压制的传统,进而延伸到教育和社会。“傻逼”其实就是威权的一种,是人们无法控制对方时所扔出的脏弹,和“老子要教训你”的直接控制没有差别。但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父子无法对话,师生无法对话,官民无法对话,无不源自对这个“初”的损害。想建立民主社会,一方面要将威权解构,另一方面还要建构对话框架。
著名量子物理学家大卫·玻姆(David Bohm)对量子理论和神经科学贡献卓越,还参与了曼哈顿计划。但后来却因为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主义而被迫离开美国。于是他用其余生去研究对话的问题,这就是后来在学界商界政界都有深刻影响的“玻姆对话”(Bohm Dialogue)。其中包含了颇为人性的“不可协商”概念。他认为人和人之间差异过大,大部分情况下难以协商,也无法用逻辑和理性达成一致,很多不经意的争执都来源于此。既然承认“不可协商”的天然存在,却仍然要形成共识,就要用更有群体性和社会性的方法来转换“不可协商”的焦点。于是他和后来者(例如,彼得·圣吉等)也都提出过很多对话原则,经过教育体系的尝试,渐渐地影响了西方社会的很多层面。
玻姆对话中主要强调“自由空间”(Free Space),保证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群体智慧(Collective Intelligence)。也就是在合适的对话尺寸下,所有的对话者应当遵循四个原则:1. 对话各方先不要做出任何决策;2. 暂停对别人意见的判断;3. 同时每个人应当足够开放透明(在第2点基础上才容易做到);4. 在别人的基础上提出更多的建议。这几条原则看上去并不艺术,但是却时时能够帮助消解那些不经意的伤害,可以引导一个对话过程慢慢走上建设性。这些原则看上去简单,却很难在真实世界中得到实施,最好从很早期的教育中得到训练,这样才不至于出现难解的死结。当下中国社会,止损和维权虽然是第一位,从孩童就开始建构对话机制也刻不容缓。有了这些基础,才有更高水平的对话和群体的智慧,民主也就不是空谈了。
“绿坝”事件是一个典型的对话失败案例。因为整个决策过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对话过程,而政策制定者在事件被媒体披露后一再丧失了对内对话的良机。直到最后演化成为一个国际贸易争端,才不得不尴尬收局。这个暂停强制实施的结果虽然是受到欢迎的,可是过程的流血非常多,甚至严重地割裂了一个社会。免费的对话被推成了昂贵的与虎谋皮,不得不说是一个糟糕的反例。当然对老虎可以最终关进笼子进行教训,但是我们也完全可以不用笼子。相反要记得我们本来是为了打破笼子,所以眼下最需要的是一张张圆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