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文章列表
和足球周刊一起成长
和周刊一起成长
我清晰地记得2002年的那个下午，走在伦敦Kilburn的一个超市门口，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订一份天空电视台(Sky TV)的付费套餐。那时候到英国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深感在一个法治社会生活之艰难繁琐，租房、买地铁季票、开通电视和电话，甚至办一张图书馆借阅证，都需要各种账单支票，以证明自己不是黑色人口。普通的电视税都很高，社区人头税就更高了，一个能看到大部分英超比赛的天空付费套餐，基础价格似乎是35英镑每月，这让我有些犹豫。报社提供的报道经费很充裕，可是初到大英帝国，看见每一个价目牌，都要用1英镑价值15元人民币换算一下。35英镑的package订上一年，多贵啊。
可能还要订一个独立电视台的套餐，因为欧洲冠军联赛是独立电视台和天空分享的。这账算起来有些头晕眼花。我决定不买独立电视台的，天空电视台的搁置到下一个月。难道不付钱就看不到英超？
两天后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一个英国朋友打电话约我去看一场欧冠赛事，在偏离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里，令我吃惊的是，这场比赛转播画面上的字幕，向人打听才知道是挪威文，可我听到的评论员声音，却是BBC电台5套的直播。声音和画面并不完全同步，听上去有些别扭，不过你只要花上几镑买几杯酒，就能踏踏实实地看完一场欧冠，也算很不错了。
这个酒吧还会打出一些告示牌，预告周末英超赛事，他们的大屏幕上将会呈现哪一场比赛。
原来在英国，不付费也能看到这些比赛。稍微打听一下，我就发现，酒吧如此转播，属于盗播，只是人家并没有盗天空抑或独立台的信号，而是通过卫星解码，将挪威或者丹麦电视台转播欧冠和英超的信号给截了下来。一周之后，我去利兹出差，经过一个荒郊野岭的酒吧，此处更加神奇，英超和欧冠的比赛一应俱全，并且都是挪威信号。
我和周刊的编辑打电话聊起此事，越来越觉得有趣。这样的经历，其实是对英国足球生活一种最直接的体验，周末足球对于大部分英国人之重要，超出我们的想象，然而并不是每一个英国球迷都愿意或者都能够，掏钱购买付费电视服务的。
当时每周我都奔波于各个不同赛场，对于普通的赛事报道，很快就有些厌倦——忙碌紧张，却没有多少成就感，因为比赛大家都能通过电视看到，为报纸和杂志撰写的报道，很难有多少推陈出新的内容。我突然意识到，像这种以“空中大盗”的方式收看英超、欧冠的英国足球生活，恰恰是赛事之外精彩的足球故事。
还有在采访和游历过程中，接触到的许多赛场之外的内容，例如格拉斯哥宗教对立到了怎样的程度，例如两个威尔士的俱乐部，如何在英格兰联赛中生存，例如足球经纪人的生存状态，例如英格兰足球传统对于现代科技，尤其是现代医学运动科学是何等的排斥……我搜集了一段时间材料，林林总总列了一个提纲，发回给《足球周刊》编辑部。我觉得这些内容，可能更适合杂志的深度报道。
只过了一天，卢劲就把这个提纲给瞿优远先生过目，然后瞿先生灵机一动，给这系列报道取了一个“颜强视点”的名称。这让我感觉很有些压力，我刚离开NBA和篮球报道不久，虽然一直是个足球迷，然而对于欧洲足球，尤其是足球人文方面的话题，并没有太多自信。而给周刊撰稿的压力，是周而复始、几乎不能停顿的。于是从“空中大盗”开始，“视点”睁开了眼睛.给周刊写长稿，十年来，成为了我生活中最有趣也最劳苦的挑战。
这种挑战很快就成为了习惯。从英国回来后，正因为这段“视点”经历，我出版了一本《英国足球地理》的小书。此后五年，针对英超经济做的一些调查，尤其在俱乐部架构和经营上，我又在周刊耕耘不辍，这成为了后一本《金球》的基础。期间给周刊写一个英超每周专栏，逐渐让我从一个观察者、记叙者的角度跳出来，更深刻地去审视一些足球话题。我的第三本书，《橙如夏花》，当中有不少文字，都搜集自周刊的专栏之中。
两年前周刊改版，作为老资格的作者，我接过了封底的任务。事实上，每周一次的专栏，给人极大的精神压力，因为现在写的封底，不再是英超，范围更为驳杂。总编刘晶捷继续用“颜强试点”这个栏目名冠之，我知道这哥们没安什么好——这让我没有一天敢偷懒懈怠。然而这也是一种乐趣，一个作为球迷的乐趣。
布莱恩·格兰维尔给英国的《世界足球》杂志写了五十年专栏，我给周刊写稿也有十年，专栏也有了九年时间。不能和前辈比肩，但是我希望至少能给周刊写上三十年吧，如果我还能赶上这本优秀杂志进步的步伐，如果读者不将我抛弃。
为《内幕--中国足球曾经发生的事》作序
为《内幕--中国足球曾经发生的事》作序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在刻意地回避中国足球的任何话题。以至于有时别人相互介绍时，提到我是一个"足球记者"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别扭。
因为有一句话，我始终不能忘怀：足球是社会的一面镜子。
两年前在出版《金球》一书时，黄健翔先生给我写序，用了一个标题：球场小社会，社会大球场，内涵庶几近乎。只是《金球》说的是英超足球经济和现代足球商业化起源的过程，并没有牵涉任何中国足球的部分。我们在观察西方世界的时候，发现体育是了解一个陌生民族和社会极好的途径。体育的存在形态，能展示出一个社会的风貌，能概括出一个民族的特征，能够捕捉到一个时代的脉搏。
哪怕这些体育的存在形态，几乎全都是瞬间、侧面或个体。也许就是一场球赛、一个个体的话语、一段值得史家钩沉的往事。这些只鳞片爪的东西，不足以构成全景，全往往是画龙点睛的地方。
这也是我长期排斥中国足球的原因。
如果足球是社会的一面镜子，那么通过中国足球，我们映射出来的是怎样一个社会？
如果社会是一个大球场，如果中国社会也像中国足球一样，我们正生活在怎样一种环境中？ 我困惑，我排斥，因为我对自己长期从事的体育传媒这份工作，这份和中国足球扯不开道不明理不顺的工作，已经产生了怀疑。困惑、排斥和怀疑，源自于信心与热望不断被打击之后，发自内心的一种自卑。
从业多年，大部分时间精力，我其实都是用在对国际体育、媒体运营、体育经济以及体育文化的了解上，对于中国足球以及整体的中国体育，阴差阳错的原因，我往往只是一个热心的看客。
就像2002年夏天，我也混迹在韩国，那八千足记的时代。不过当时整个《体坛周报》派出去近三十名记者，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西归浦，紧盯中国国家队。我和兄弟骆明，一个在当时还叫汉城的韩国首都，一个孤守日本。每天我都要在汉城的世界杯新闻中心体坛办公间里，关注各路非中国队的世界杯赛事。中国对哥斯达黎加首战开始前半个小时，我就感觉着莫名的激动，心脏狂跳，反复那一个宽大的办公间，都容不下这颗激动狂躁砰砰乱跳的心脏。
那其实是一场不值得回味的比赛，虽然那也是一个历史时刻。我是近在咫尺的旁观者，后来询问跟国家队的同事，他们反倒没有我这样球迷般的紧张和激动。距离产生美，零距离隔离美。零距离的采访者目击者们，后来流传出各种假丑恶的现象，我像个小学生一样旁听、惶恐、犹疑，最后陷入了长时期的绝望。
由是自卑，然后排斥和困惑。
此后经年。我仍然是在旁观，由热眼旁观，到冷眼，到忍不住要写一些文字，很多时候更是像一个球迷那样。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感，哪怕绝望已经变成了一种周期性的习惯。
如果足球是社会的一面镜子，那么通过中国足球，我们映射出来的是怎样一个社会？
这是我最深的恐慌。
镜子有其存在的价值，其实不仅仅是映射。镜子还能利用自然光影的存在，照亮一片空间。只是我们在无情笞伐的过程中，早就忘却了镜子的功效。我们甚至把批判都当成了一种习惯，连照照镜子的功夫都放弃了。
人都有趋善避恶之心，人人皆好美。这其实是片面的判断。其实丑恶的东西，对人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例如你在街上见到一个相貌极其怪异丑陋的人，你是再也不去看第二眼，还是忍不住要回头，不断地盯着这奇异的景像？我相信被丑恶所吸引的人，绝不在少数。
于是现代媒体，在被商业驱动下，背弃传统的媒体报道原则，而以报道假丑恶为能事，也成为了一种新的媒体风格。在西方媒体演进中，二十年代美国媒体的"淘粪精神"，如果还算有所担当、有其道德价值取向的话，六七十年代起来的小报风格，则完全被商业化垄断。所以假丑恶的报道，也是卖光报纸、提高收视率、增加点击率的最佳手段--现在我们得说，这也是增加粉丝数的手段。
然而纯粹映射假丑恶的镜子，不是一面纯粹的镜子。前两年我去英国，碰到足球报道这个行业的鼻祖级人物布莱恩·格兰维尔，将我的困惑和老头说了说，特别是镜子这句话。老头年近八旬，盛年期也有过揭黑意大利足球的斗士经历，他说的一句话发人深省，"足球和体育，是反映社会的镜子，不过也是能照亮社会的镜子"。格兰维尔语中有深意，他推荐我看看曼彻斯特一位同行，关于当地社区教育中，怎样使用足球来引导一些问题少年的报道。
足球是能照亮社会的镜子。
郑东兴和王剑涛，两个体育经纪和体育传媒业内的资深人士，合力写出了这么一本书。一本我在英国旅行时，看了第一页，就犹豫是否应该看完的书。
我的犹豫，仍然是因为我的疑惑和自卑。这是一本内容散阔、笔调随意自然的书，虽然分章罗节，你感觉这几乎是一部中国足球断代史。我当时不想看，是因为这些事情太熟悉又太陌生，太真实又太传奇。带给像我这样读者的震撼，又可能变成一轮新的折磨。令人绝望的折磨。
新华出版社的孟通先生，给了我很多明智的提点。阅读过程中，我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格兰维尔那句话。我们无法回避假丑恶的存在，就像我们不可能面对镜子仍然熟视无睹自身丑陋一样。可批判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批判。一百年前，鲁迅先生就发出了批判是为了改造国民性的呐喊。百年之后，我生愚笨，却也不能回避现实的存在。
我们都应该举起镜子，看看镜子中映射出的景像。我们更应该举起镜子，像足球这样的一面镜子，让镜子折射出来的光和影，去照亮这个社会。
体育的原本意义是什么？足球的存在价值是什么？这才是两位作者孜孜以求的目标。体育关乎每一个个体，足球是构建一个和谐社会的极好帮助。足球能够照亮一个社会。
就在为这篇序头疼的日子里，我居然在足球场上偶遇两位作者，这是缘份，也是我们身为传媒人的责任。我没有代序的资格，却有追随两位作者，回顾这一段属于我们的时光，然后用未必光鲜的过去，将未来照亮的心愿。
颜强:上帝就是张吉龙？
张吉龙有什么？除了在国际足坛勤恳耕耘二十年的资历和极好的个人声誉外，他实在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十年过去了，中国足球没有人还能在亚足联、国际足联的政治圈子里行走得起。西亚人却在日复一日地运筹帷幄，广织人网。直到竞选，才有人喊：“龙哥安在？”他一直都在，只是让他放手做事的人，从来都不在。
参加日本足协的国际足球大会时，刚从卡塔尔竞选国际足联执委失败而归的田岛幸三，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东亚足球需要团结啊，我和张吉龙都输了。”田岛幸三是日本足协副会长兼秘书长，小仓纯二的接班人。一定程度上，他和张吉龙，以及竞选连任国际足联副主席失败的郑梦准，组成了东亚中日韩失败三人行。
只是和田岛、郑梦准的失败相比，张吉龙败得无话可说。田岛幸三和郑梦准哪怕输了，日本韩国的国际足球地位未必会下降多少，他们既有国家队的优秀成绩，又有索尼、现代这样的大赞助商作为支撑。张吉龙有什么？除了在国际足坛勤恳耕耘二十年的资历和极好的个人声誉外，他实在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
2001年世界杯预选赛抽签，中国队被分进了一个幸运之组。张吉龙当时在亚足联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为中国队分组起到了积极作用。我记得《体坛周报》为分组出过一期号外，头版头条为《上帝就是张吉龙》。
这标题有些让人疑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样一个标题确实抢眼，也符合实情，让读者开心，可会不会对张吉龙本人产生消极影响呢？
结果当然如此。据说张吉龙后来看到这标题人都气晕了。他不是一个足球专业出身的国家体育干部，他受过真正的高等教育，一口英文流畅通达，在国际体育界外交能力极强。一定意义上，这个性情爽快利落的龙哥，并不是“体育战线”尤其“足球战线”根正苗红的嫡系。《体坛周报》的头条，让这个做了大量工作、并不高调的干部，身不由己地被高调了起来。此后十年，张吉龙做的事情仍然不少，和足协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哪怕他一直保留着亚足联副主席、中国足协副主席的头衔。
他管过一段时间裁判工作，后来索性远离足协日常工作，负责北京奥运会足球赛事管理。北京奥运前，他又重病了一次，深居简出，很长时间杳无音讯。这么几年时间，在亚足联沟通的执行层面上，还有张建强，但更高一层，中国足球却没有国际代表。
直到这次国际足联执委竞选机会出现，大家才突然记起了张吉龙，其实他依旧在夹缝里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一年多以前，在亚足联另一次国际足联竞选大会上，我见过张吉龙，那是哈曼自身国际足联执委资格被巴林足协主席严重威胁的时候。大会上各派攻讦得一塌糊涂，郑梦准嚣张地质问张吉龙身为亚足联财委会主任，为什么空占着职位而不做事，龙哥应对得诚恳老练，却总有些含辛茹苦的意味。我多少明白一点他处境的艰难，因为在体制内，他和足协没什么关系了，他是国家体育总局对外交流中心的主任！
十年过去了，中国足球没有人还能在亚足联、国际足联的政治圈子里行走得起。西亚人却在日复一日地运筹帷幄，广织人网。直到竞选机会出现时，才有人喊了声“龙哥安在？”张吉龙一直都在，只是让他放手做事的人，从来都不在。
我们落后日本多少年？
一个有些突然的邀请，不久前把我带到了日本，去参加一个国际足球会议。邀请方是日本足协，不过让日本足协发出邀请的，是日本最大出版公司讲谈社的户冢隆先生。讲谈社一直想在中日韩三地做些结合体育的媒体合作，希望能做出一种“跨三国”的足球媒体产品出来。
会议地点在九州岛上，福冈下面的大分县。大分已经够偏远了，会场还坐落于大分县下的别府市。从福冈机场出来，坐车两个小时才赶到这个清幽僻静的海湾小城。说别府是个城市都有些夸张，此地只有一条滨海主干道，蜿蜒于海湾。会场就是别府市的国际会议中心，十分现代化的一座建筑物。到了会场，我才知道，这个看似有些无厘头的国际足球会议，规模有多大。
会议共计3天时间，第一天是前任日本队主教练冈田武史讲述日本队的2010年世界杯经历，以及欧足联技术总监安迪·罗克斯伯格对2010年世界杯的技术总结。第二天则有国际足联、欧足联以及亚足联的各种专家顾问，针对2010年世界杯和欧冠的技术特点，进行专业性分析，然后有一系列关于运动疗伤恢复、青少年培训、成年业余足球组织、女足、五人制足球等专业性话题的探讨。第三天内容包括日本足协主席小仓纯二的讲话，日本足协未来4年的工作规划以及步骤设置等等。3天时间，只有最后一天下午两点以后，没有安排什么特别内容。
会议时间如此之长，设置得如此精细紧密，并且能邀请到整个国际足球界最高级别专业人士的国际足球会议，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过去十年，从欧洲到北京，我参加过很多国际体育和媒体会议，然而没有一个做得像日本足协这样细致到位的。3天会议，也有不少亚洲邻国的代表，主要是亚足联各成员国和地区的足协代表，但是会议没有任何娱乐休闲游览内容。别府这个小城市，温泉闻名日本，可除了开完会晚上能到酒店里的温泉小泡一会儿，你根本找不到其他时间。
这样对待足球的认真态度，这样科学紧密的安排，让我在增长见识的同时，充满了忧虑。我感觉到的不仅是我们在足球上落后了日本多少，而是整个社会发展上，我们落后了日本多少年。
会议参会人数近千人，大部分是来自日本各地的基层足球教练和专业人士。不过他们都是自己掏腰包，交纳不菲的会议费，并且自行负责所有旅行食宿费用。会议结束后，关于2010年世界杯和2010年欧冠的技术分析报告，都需要与会代表自己花钱购买。毫不意外，购买的场面排成了条条长龙。让我惊讶的是，3天会议过程，虽然每个小时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但是每个单元环节中，近千人的会场，几乎没有人中途退席离开。整个会议中心巨大的空间里，只要会议开始，就会设置无线通讯的干扰，以防会议受到手机铃音干扰。但这种干扰未必万无一失，会场内很多地方还是能有手机讯号的，只是3天时间，我没有在会场里听到一丝手机铃音——我真不知道这么多日本人是怎么做到的，在中国开会，任何会议，只怕会场门口来来去去都是人流，此起彼伏的都有铃音。
冈田武史在会议开始阶段，接受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公开采访，十分系统地介绍了他带领日本队从世界杯预选赛出线，到征战南非的全过程。坦白地说，我都不觉得这是一个我们印象中足球教练的工作总结，更像是一个系统工程师的分析陈词。他的管理模式，从目标设定“日本队要进世界杯四强”，到具体安排步骤，例如预选赛的各个阶段任务、协调本土国脚和旅欧国脚的关系、适时监控国脚竞技状态、调整备战时间和备战对手、各个阶段不同的生理和心理辅导方式等等，细致得让人惊讶。或许细致和精密，始终是日本这个社会的特点，但是一切又都放置在一个有远见的宏大目标之下，扎扎实实地一步步实施，这样的足球体系，不正是对一个社会运转体系的极佳呈现？
我想起前不久北京国安选帅闹剧中，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曾经推荐过世界杯之后赋闲的冈田，虽然我和冈田素不相识。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多少还掺杂一些中日关系紧张的因素。听完冈田的采访后，我反倒有些庆幸北京国安没有和他取得任何联系，我的直觉是，冈田如果到中国来执教一个俱乐部，他必然会失败——不是他的水平能力不够，而是我们的系统根本无法接纳这样高级别的专业人士。
会议间歇期，我和冈田长聊了一段时间，他的英文非常好，交流全无障碍，而且对国际足球、亚洲足球乃至中国足球的认知，超出了我的想象。就连蒿俊闵在沙尔克04缺乏比赛时间的情况，他都有所了解，“日本足协有人专门做这些技术情报”。
第二天中午休会时，会议中心突然出现了许多父母陪伴的孩子们在大堂里耐心排队。此时日本足协安排了一场五人制比赛。我本以为这场比赛，是踢给与会800多名代表看的，没想到当地足协大量邀请感兴趣的孩子们前来观看。一场紧张激烈的比赛，孩子们从四五岁到十来岁不等，大多看得津津有味，兴尽而归。像这样与普通球迷以及青少年交流的活动，日本足协每年都要办几十场，差不多每个星期都有。“让孩子们接触足球、了解足球，给他们提供爱上足球的机会，这是足协最应该做的事。否则孩子们怎么会选择足球呢？”这是日本人的解释。
后来我看到一组数据，显示在日本的足球教练认证的五档分级制，上三档进入职业足球领域，五档相加，日本经受过培训，获取了各级足球教练资格的人员，总共有63977人！这些人都是在日本足协的管理体系下得到过各种不同程度的培训。“足球教练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足球人才，比球员还重要。”日本足协副会长田岛幸三如是跟我说。
一场简单的五人制足球赛，为上百名孩子提供近距离观摩机会；一个6万人的教练认证培训体系；一个争取在2015年国际足联排名进入前十的机会；一个百年发展大纲。这是日本足球，这也是日本社会。
我不知道我们落后了多少年。我们有繁华到拥堵的都市，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有不断刷新纪录的亿万富豪名录，但我们有多少像日本正在经营的足球这样的社会事业？
商业赞助，篮球打败足球
足球越来越贵了。
这片曾经吸引无数江湖英雄的舞台，最终成了无数英雄竞折腰的舞台——中国足球社会形象虽然一倒再倒，经营成本却和CPI一样扶摇直上。如今不是经营优势巨大的国企，不是已经上市成为公共公司的民企，经营一个职业足球俱乐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如此，水涨船高的经营成本，还在令不少英雄继续折腰。
从国安选帅的几个月闹剧，到朱骏老板发慈悲送布拉泽维奇给国奥队，故事背景后面，似乎都隐藏着一条经济线索：我们都差钱！其实职业足球的经营，面临如此之大的经济挑战并不奇怪。整体社会公信力的缺失，让职业足球的受众仍然在严重流失之中，如果有谁愿意去调查一下，今天的90后还有多少人看球的，估计会得出很有趣的数据。同样原因，虽然职业足球仍然有着极大的社会传播面，但传播效率和良性二次传播极低，于是商业赞助市场也是哀鸿一片。
中超官网上，仍然挂着11个合作伙伴或赞助商的logo，只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以及上海世博会，属于社会性合作，媒体伙伴有三家，SMG仍然是第一电视转播方，足球报为合作媒体，CCTV5套居然也在其间，事实上CCTV5套上赛季就没转过中超。电视转播收入，中超整体有限。真正意义上的商业赞助者，倍耐力的冠名赞助，每个赛季在400万欧元上下，耐克是体育用品赞助商，装备高于现金。普通赞助商，只有京东商城、鑫源摩托和新飞三家。
这样一个市场赞助阵容，能产出多少经营收入，可以想象。普通赞助商，据传单个赛季费用也就是百万美元。得到的权益，无非是现场广告牌，以及相关市场活动而已。
职业足球经营的三大收入来源，电视转播、门票销售以及商业赞助，中超俱乐部没有一项能够以为依靠的——门票收入，哪怕上座率可观的北京国安、河南建业以及陕西，最成功的一个赛季经营下来，门票收入也不太可能接近千万级别，此外还要场租、安保等其他成本。于是从纯经济角度看，经营一个中超俱乐部，成本实在太高了。每个赛季，每个俱乐部的最低投入，都会在2500万到3000万人民币间，可看到的收入来源，电视转播、门票以及商业赞助，很难达到这样最低的投入标准。于是“净亏两千万”，几乎是经营一个中超俱乐部的门槛。
当然还是有人乐意万这样的烧钱游戏。作为地方政府外宣投入，这点钱不算高预算，倘若俱乐部能为当地政府挣面子的话。作为民企，要在短期内换取市场知名度或者其他政府公关成绩，这点成本也不算高。如今广州恒大卷地而来，一个中甲赛季投入就有1.7亿人民币，升超之后据说预算高达3亿。同一时间，广州恒大据说在广州地区又有大片土地斩获，规划中的名头是足球训练基地。要是这样一片地做一些配套综合开发，或者纯粹把这片地炒热了，未来经营收益也会是可观的。但是整体上看，除非有特殊目的的投资者，经营职业足球俱乐部，在目前中国体育市场上，是不可能以经济手段收回成本的，遑论盈利。
足球玩不起了，篮球又如何？CBA赛季开战，外援涌入，比过往赛季都要踊跃，弗朗西斯这样的高手依旧效力CBA，具有NBA背景的球员超过了30人。商业赞助市场上，CBA更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目前CBA官方赞助商已经积累了16个logo，和中超有些混淆社会合作伙伴、媒体合作伙伴与商业赞助关系不同的是，这16个logo代表的都是真金白银。
并且CBA的赞助体系也非常清晰，行业内有“369”的说法，即一级赞助商（官方合作伙伴），安踏、京东商城、网易体育和UPS，都是900万人民币或者更高的；第二级别官方赞助商，耐克、都邦保险、富士山洗衣机、柯尼卡美能达、三雄极光照明和TCL，600万人民币；第三级别官方供应商：华山泉、三沟酒业、SBS、天梭、万好绿色照明和增致牛仔，300万人民币。三级赞助商累计一年的CBA赞助投入，应该接近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肯定压倒了只有5个商业赞助者的中超。倘若从市场赞助收入角度看，篮球打败足球成为中国第一运动，绝不是一句中国篮球自说自话的虚言。
可是经营一个CBA俱乐部，未必就比经营一个中超俱乐部要省心，成本也未见得低得了多少。从中国篮协对上赛季进行的总结中，有一句话值得玩味：“……终于有俱乐部赛季收入接近千万的……”一个CBA俱乐部的经营成本，也在2000万人民币，倘若几家最成功的俱乐部，赛季收入也到不了1000万人民币，那么“净亏一千万”，会是挑战CBA市场的一个经济标尺。
职业篮球的经营收入，和职业足球如出一辙，也是电视转播、门票销售和商业赞助三项。商业赞助上，CBA打败了中超，可电视转播CBA等同于零，既没有全国电视转播机构支付的版权费，地方电视台转播CBA时，恨不得还要向俱乐部收转播成本。门票收入方面，在基本票价和足球类似的水平上，倘若像平均上座率超过3万的北京国王可以向往赛季门票收入千万门槛的话，那么CBA俱乐部只能期望赛季百万——这点收入，杯水车薪。
或许在一些局部市场，例如珠三角地区，篮球的传播和普及，以及当地的经济条件，达到了一个相对高位，有可能拓宽出一些经营空间，但是整体上职业篮球仍然缺乏一个良性的发展基础，这一点与职业足球完全类似。基础缺乏，又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群众基础依旧薄弱，青少年人群参与程度太低，二为媒体市场的缺乏竞争性，导致足球和篮球两项最具市场价值的职业运动，得不到媒体市场尤其是电视资金的支撑。
然而这两大职业运动依旧有着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和传播广度，于是真正想经营职业体育的投资人，逐渐被挤出这个领域，琵琶别抱的投资者依旧接踵而至。中国仍然没有真正的基于市场的职业运动。
大而无当，持之不恒
如果要学习中西合璧的文字，那么《围城》会是一本值得一读再读的好书，间中机智百出，幽默深邃的比喻，很难在其他中文书中找到。例如形容女性的眼睛，女性最吸引人的地方，钱钟书留下了这样一句：“……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的大话，大而无当。”
这是一句极为经典的描述。大而无当，空洞无物，凡尘俗世里，这样的看似美丽的大眼睛，恐怕并不少见。这样的眼睛，或许能在一瞬间抓住你，让你为其吸引，然而空洞无物的内涵，迟早会让你失望。你要找的是最明净的眼神，却不仅仅是一双大而无当的眼睛。
大而无当，自然难以持之以恒。可我们在生活中，总会去追求各种大而无当的形式。有人分析，这和中国传统社会几千年来一以贯之的大一统观念暗合，动不动就是上下五千年，巍巍昆仑滚滚黄河。好大喜功的形而上，掩盖了细节粗糙、视野短浅的各种思维痼疾。江山代有人才出，下一句却是：各领风骚三五年。
所以持之以恒没谁操心，大气磅礴就行。最新的足球消息，就是大气磅礴的恒大俱乐部，成了所有职业球员的梦中归属。没谁关心这代表了地产经济介入足球的新力量，是否能构造出体育的百年老店。事实上，目前中国社会里，除了国有企业，谁会关心自己能否繁荣百年？对付得了眼前，就算万事大吉了。
于是中国经济，乃至中国社会，要完成原料输出和加工业，向品牌经济的转换，都是极大的现实挑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放大到一个社会，这种忧虑更加迫人。可是眼皮底下，在足球这一介小事上，媒体和看热闹的公众，仍然在为恒大冲超成功的黄金甲鼓掌，仍然在为恒大提供的高薪晕眩，因为恒大很“大”。没有谁关心，恒大是否能“恒”。
“如果恒大要我，我钻山打洞都想去”，这是职业足球圈的流行语，而且许多国脚都如是说。从投入女排横空出世，到许家印一个中甲赛季投入1.7亿，恒大刷新着中国职业体育投资纪录。据传郑智郜林孙祥等国脚年薪都可能在500万上下，赢球奖金主场100万客场120万，一个主力一场比赛奖金就可能高达12万，夺冠冲超庆典就耗费近千万。年初弃用教练彭伟国，违约金据传24万，李章洙薪资约500万。
这样的地方，在中国足球，乃至整个中国职业体育的严冬之中，谁不会想着“钻山打洞”都要去？
很多美妙的“大”构想，伴随着恒大。例如下赛季肯定志在中超夺冠。以往中超豪门，像上海大连山东，有过传闻单赛季投入两亿人民币的，但都不如房地产大鳄实在。例如构筑一个黄金阵容，全球招募高手，外援薪资，只怕会在百万美元年薪基准上继续上翻，这样的黄金阵容，当然是为了取得亚冠资格后，迅速地在亚洲足坛站稳脚跟，从而把恒大打造成了一个中国一流的足球品牌。
“大”构想的同时，当然是需要“恒久”作为背书的。我还没看到恒大也喊出“百年老店”的口号，以往大连万达、上海中远也都是喊过的，不过职业化改革16年，“店名”没改的，只有北京国安和上海申花两家，申花除了牌子没改外，控股方已经几度易手，“百年老店”的说法基本上是笑话噱头。恒大走上了一条疯狂投入、短期见效的曼城道路，要想一跃而成最大足球品牌，只能将这种投入持之以恒。
在政府和开发商博弈结果诞生前，恒大或许还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这样的投入，旁人无可厚非。只是这样的投入，打造出来的一支黄金球队，于中国足球乃至社会，有多少长远益处，可商榷处多多。职业足球从来都是烧钱游戏，去考察欧洲顶级联赛排行榜，领先落后顺序，和俱乐部薪资投入高低几乎全都成正比，这是职业足球的经济规律。然而职业足球不仅仅是经济，足球更不是一种简单的经济产业，这是一种泛社会性事务，职业足球只是整个足球行业的一部分。
恒大模式，可以在短期内制造巨大喧嚣，让不明就里的人震撼惊诧于明星急速窜升，可恒大搭建的，仍然是了无根基的空中楼阁。同样的资金，如果在社会监管下，投入到青少年足球和体育的培训，会给广州带来多少益处，这又是一个无人关心的话题。投资草根，如同植树造林，造福未来，却不会有眼前热闹。
当然，大家要的不就是眼前热闹？持之不恒，无所谓，大而无当？但得一时之大，哪管此后洪水滔天。
女排输了？90后淡定飘过
我觉得振兴了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应该是一个中国的“90后”，因为他说过的一句名言：“我见的人越多，就越爱自己的狗”。
当我们这些70后还在被80后调笑嘲弄时，90后已经淡定飘过，施施然上路了。他们说着写着火星文。他们不太用笔写字，除非是被60后70后以及80后逼迫着要用手写字做作业。他们用手机键盘盲打发短信的速度，要快过神六神七的蹿升。他们喜欢酷酷的女孩，喜欢俊俏的男生。他们不和别人比较，不喜欢被拿来和别人比较。他们不认为别人能理解自己。或许，他们也不认为自己能理解别人。
要让90后开口说话，只怕都有些难。我们常常能看到90后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片——这未必是90后想要的，部分是由于60后70后变相施加，部分是由于90后都是“屏幕控”：电脑、电视、PS2、手机……他们清醒的时候，都离不开这几样。现在IPAD价格还偏高，一旦大众化，90后会演化成“苹果控”。镜片说明着他们用眼很多，对于他们嘴巴的形状，我不知道社会人类学家有无必要研究。妄言一句，90后嘴巴应该很小，因为他们都不太张嘴提问了，google或者百度，就能万事大吉。
所以一个事关90后参与程度和关注态度的话题，在搜集答案过程中，估计我的编辑同事们也会遭遇到一些障碍。据说网络舆情调查题中，踊跃回答最多的，应该是80后，于是个性张扬也成了80后特征。90后则没有那么好管闲事，一方面90后绝大多数都在念书，没时间折腾这些，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太在乎热点话题。或许他们自己就是热点，或许他们已经看透了这些所谓的热点。
因此女排的沦落，90后们怎么看，肯定是一个让我们吃惊的调查结果。我还没有收到足本的调查答案，只是从前期反馈过来的信息看，10个90后里，9个对女排的态度，表示的是“不关心”或“不太关心”。偶尔一两个“关心”的，或者因为小时候和爷爷姥姥们看过女排比赛，这是乖乖仔乖乖女，或者因为“女排是我们国家体育的精神象征”，这是班干部团干部。
我以为会出现一种反问句：“女排是什么？”这显然是我对90后缺乏研究，孤陋寡闻所致。接受调查的90后们，还没有谁会对女排一无所知。90后在网络时代成长，出生时就接触到了手机和宽带，怀疑他们的知识面是愚蠢的。他们不仅能在信息的海洋中自由行，而且恐怕从很小年龄就自然学会了在海量信息中的选择能力。
我为自己悲哀。每天看着桌上各种报纸杂志、电脑上打开的几十个网页，每天都要下决心看完，每天都在灰溜溜地失败。有朋友告诉我说，90后不会这样愚笨。他们用手机就能搞定一切，并且信息的把握精准程度，远超过我们这些连青春尾巴都抓不住的人。
于是他们都知道女排，也都知道女排在滑落。可是他们不太关心，他们不在乎。
目前这支中国女排，仍然是80后中国女排。世锦赛不论成绩如何糟糕，亚运会哪怕能够夺冠，中国女排的雷峰塔也早已经倒塌。重振女排的历史挑战，不论是当局者还是媒体公众，都责无旁贷，然而最严峻的问题在于，未来的重振，必须建立在90后人群基础上，甚至要开始瞄向2000后的人才储备。
90后还打排球吗？调查结果显示，90后同样关心体育，NBA和欧洲足球能牵引他们很大的注意力，但是排球和他们的生活无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只能责备60后70后乃至80后，因为我们一方面高举着女排大旗，一方面完全让90后隔绝于排球运动。他们从来都没参与过，他们从来都没有机会去体验这项运动的快乐。等到雷峰塔倒下后，再去问他们，“关心女排吗？”岂不是一件很荒唐滑稽的事情？
女排是什么？如果我是90后，我也只能淡定飘过。我知道女排是什么，可是我不关心。
申办世界杯，如何打败普京？
倘若谁有兴趣去搜罗国际政治丑闻大全，请密切关注世界杯主办权之争吧，你想要的各种故事都在这漩涡里不断翻腾着。黑金和女色贿赂，只是小儿科的票数公关，新闻陷阱和钓鱼报道，不过是对暗箱操作的模仿，国际政治巨头们的也逐渐加入到角力场中，调动的资源上升到了国家民族的高度，让这场大秀热闹得简直无法收场，以至于布拉特急忙展开国际足联执委会议，想要重新修改规则，以保护世界杯这棵FIFA最大摇钱树的商业信誉。
俄罗斯和英格兰围绕2018的争夺，因为俄罗斯申办主导者近日索罗金严厉指责英格兰，几乎让双方邦交变味。索罗金说英格兰的筹备太差，英格兰足总马上汇报国际足联，认为索罗金违反了申办程序，要求索罗金道歉，俄罗斯足协主席随即力挺索罗金。双方的辩驳陈词没什么差别，都认为对方在利用这种舆论攻势，来打击对方的申办成功可能。俄英之间，近年因为各种间谍丑闻，邦交关系复杂，世界杯更成了新的痛点。
在国际足联的申办规则中，任何申办方批评对手，都是被禁止的。俄罗斯足协主席克拉什科夫并不是俄罗斯申办团队成员，他更依仗这重身份放言无忌。国际足联的申办规则，对于2018的两大竞争对手而言，几乎无效，布拉特还不好即刻出手，来制裁双方，因为谈判桌上这是最可能让世界杯升值的两个主要玩家。
口水战，只不过是投票日迫近，双方在压力下彼此试探刺激的手段。英格兰申办者的压力感，要远高于俄罗斯，因为这个大热门既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全力支持，后院又频频起火——英国媒体的钓鱼新闻制造，直接把世界杯申办的丑陋黑幕公诸于众，英国社会公众对世界杯申办的支持热情逐渐下降，而俄罗斯方面，因为铁腕总理普京身先士卒的支持，反倒走得越来越扎实。
三年前普京就开始介入俄罗斯申办世界杯，在他出席的各种国际政治活动上，普京都在为俄罗斯摇旗呐喊。FIFA巡视组遍查各个申办国，普京给予了最高礼遇，英国首相卡梅隆却因家事缺席。在具体措施上，普京列出了14个可以承办世界杯比赛的俄罗斯城市，甚至包括远在西伯利亚的备选者，将投入翻修新建球场、更新城市交通住宿安保体系的资金，大到无法衡量的地步。
一位看好俄罗斯的斡旋者如是分析道：“西伯利亚出现世界杯比赛，听上去不可思议，却正是国际足联想看到的，因为国际足联希望世界杯能遍布世界杯每一个角落。”普京打出的政治牌，让困于深度经济衰退的英国对手很难接招。巨大的预算压力，普京可以让俄罗斯经济寡头们分担很大部分，像阿布这样的寡头，已经扮演着俄罗斯申办的生力军角色。
从世界杯主办商业价值来看，英格兰作为一个成熟市场，肯定能成为历史上收益最高世界杯，但俄罗斯的申办者提供了详细数据，说明俄罗斯的市场潜力不会稍低。“世界杯是传播足球的最好工具。没有世界杯，英格兰也是世界闻名的足球沃土，可世界杯从没到过俄罗斯，这里最能满足国际足联开疆拓土的意愿。”索罗金说得直白，却也正和布拉特心意。
只是布拉特没时间理会俄英之争。他正琢磨要分拆所有执委选票，因为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一对申办搭档，以及卡塔尔，前者握有4张拉丁执委选票，后者握有3张亚洲执委选票，有传言显示双方会相互支持，西葡意在2018，卡塔尔瞄准2022。假设这样的战略结盟成型，两者各有7票在手，再争取6票达到13票简单多数，就能揽世界杯主办权入怀，申办闹剧将继续升级。
搞定NBA？
在中国和西方的经济对比中，关于“紧俏商品”(commodities in short supply)，定义一致，社会认知却完全不同。西方人的第一反应，恐怕会是排队求购，中国人的需求欲望被勾起后，琢磨的恐怕更是如何找捷径去“搞定”。
所以每次有高水准国际赛事在国内举办时，我都会如坐针毡。从这次国庆长假开始前，我就陷入了一种球票恐慌之中：不是对接踵而来的几项中网、NBA中国赛、上海ATP大师赛这几项顶级赛事，我自己有多少去现场的冲动，而是接到的电话短信、msn上的招呼，让人应接不暇。偶尔和几个老同学聚餐，也有个哥们会突然来一句："你就是做体育媒体的，NBA中国赛的票你还搞不定吗？"
还真搞不定。我只能苦笑。整个体育营销市场上，有谁能用中国社会的传统人情方式去搞定NBA的呀？
苦笑之余，我也会觉得没面子。做这一样的，如果要自己排队去买票，那几乎就意味着是你的无能。花钱去买票我倒是可以接受，然而很多人觉得难以接受，未必是因为舍不得花钱，关键在于把钱花在这种体育赛事“紧俏商品”上，他们也会觉得没面子，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运筹能力得不到体现。
接连三项节中节后的顶级赛事过程中，我回绝了各种关于球票的询问。不是我没有努力去“搞定”过，NBA确实搞不定，中网，上海ATP也很不好“搞定”。到了最后，我反倒有些释然——这样的转变迟早要出现，假如这些顶级赛事的球票，都能够通过托关系找人情“搞定”的话，那么回头来你对这些赛事的价值，是否也会产生怀疑？职业体育到了商业运营的高度，和娱乐业有着很多类同的地方，这也是NBA旗下最大的运营公司被冠名为NBAE（NBA Entertainment）的原因。将球票的销售和收入，完全纳入到符合市场规范的商品范畴，逐渐培育市场对于这种“紧俏商品”的接受态度，才是真正体现顶级赛事价值、让市场哺育这些运动的良性方式。
你倘若永远都想着不花钱，就能弄到各种顶级赛事的球票，就能去享受世界顶级运动员的表演，这样的免费午餐吃一两次很爽，次数多了，你也会腻味的。因为你没有付出，因为你没有真正主动地去认识这些运动赛事的价值。
中网、NBA中国赛和上海ATP大师赛，在今年的球票销售管理上，都严格遵循着这样的市场规律，哪怕各自最终得出的收益还是未知数。由于有了姚明的归来，NBA中国赛北京广州两场火爆至极，座无虚席。上海ATP大师赛上座率也不错，中网前期一般，打到后半段上座率提升，可惜男单决赛遇上大雨停赛，第二天续战时，CCTV已经无法直播，媒体传播上有所损失。
所有的职业体育赛事，从商业经营收益上，无外乎赛事现场经营收入、媒体版权销售和商业赞助这三大来源，只是在不同赛事和不同项目上，三大来源所占比例不同。职业足球赛事中，以最发达的欧洲足球为例，这三项收入大致为5：4：1的比例。职业篮球以NBA为例，则体现为3：5：2的比例。像网球、高尔夫这种个人化的运动，又跟足球篮球团队运动不同，更依赖于媒体版权销售和商业赞助的支撑，现场经营收入比重偏低。可是在整体经营上，现场经营收入仍然是所有职业体育赛事最重要的部分，因为体育赛事的现场气氛，决定着赛事精彩程度，间接影响着赛事的媒体传播价值和商业赞助品质。
两年前在伦敦观看美国NFL的“伦敦碗”赛事时，这个美国最大职业体育联盟的总裁古德尔和我聊起过这三项经营收入的关系。“对于任何一项体育赛事，现场氛围决定着赛事的成功，”古德尔说，“越成功的球队和明星，出现在比赛中，现场的观众就会越多，而且观战热情和投入程度也越高。这是对比赛现场经营收入的直接保证，同时一个满座并且热情激昂的球场，又是电视以及其他媒体传播最好的舞台。想像一下，哪怕巅峰时期的乔丹和‘魔术师’单挑，如果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球场里，电视画面会显得多么冷清？”
于是现场气氛愈浓，赛事价值越高，媒体版权也卖得越好，NBA、英超以及本土人气极高的德甲都是如此。同样道理，商业赞助广告，必然遵循着眼球注视的焦点方向，人气越足的地方，对于品牌传播、达到率人群，都有着更高的成功可能。
所以职业赛事的所有商业经营可能，归根结底于赛事现场的经营，决定于赛事组织者能否聚敛足够高的人气。假如中超联赛的所有球队，都能拥有像上赛季北京国安那样的主场氛围，这个被怀疑被打击被嘲弄的联赛，商业价值依旧会扶摇看涨。
因此回想起两个多月前，在鸟巢呈现的那场巴萨国安的友谊赛，看到那么多空荡荡的座席，我不禁为赛事承办者而忧心。巴萨具备相当的吸引力和噱头，然而组织者在筹划那场比赛的过程中，第一重点就放在商业赞助上，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一个冠名赞助商，覆盖掉大部分成本。从赛事经营上来看，如能找到买家，这么做是有短期功效的，可忽略了决定赛事价值的主体——球场内的观众，这样的赛事不可能具备太高的经营价值。
由是提给未来商业赛事经营者的问题，便在于他们能否真正从受众、从用户的角度出发，去策划包装好赛事，让这些赛事的球票成为“紧俏商品”，而且是成为NBA中国赛那样，不用理会中国社会传统人情和地位观念，照样能够处处畅销的“紧俏商品”。当用户们都迫不及待地排长队持币待购，并且现场体验后满意而归时，这样的赛事才算真正的经营成功——因为真正的体育迷是会为最好的产品花钱的，免费的午餐，实际上食之无味。
利物浦国美股权案
连续三天，各种自相矛盾的新闻，从安菲尔德董事会向外散播，一份又一份自相矛盾的声明，搅得媒体和利物浦球迷寝食难安。首先是俱乐部执行董事帕斯洛公开指责两个美国老板在出售俱乐部一事上太贪婪。随即董事会公告，说两个求购俱乐部的正式申请，进入了董事会审核阶段。第三波消息，透露两个求购申请，一个来自美国职棒大联盟波士顿红袜老板约翰·亨利，一个来自亚洲，而老板希克斯和吉列对亨利3亿英镑报价不满。第四波新闻，则是利物浦董事会“内战”爆发：主席布劳顿、帕斯洛和商务董事阿尔组成的经理人阵营，要求两个老板接受亨利求购申请。红军内乱升级到白热化地步。
10月5日的最后一条新闻，是当天董事会五位成员进行了电话会议，希克斯和吉列决定解雇帕斯洛和阿尔两名董事，重新任命那个在邮件里怒骂过利物浦球迷的小希克斯，以及另一个希克斯重臣入董事会——主席布劳顿由俱乐部最大债权方皇家苏格兰银行RBS任命，美国老板无权解雇。希克斯和吉列发布了第二份董事会公告。
布劳顿立即要求休会，咨询法律顾问，得出结论是美国老板无权在这种环境下解除董事，于是经理人和老板正面交锋进入第二回合。只是电话会议无法继续，因为美国老板挂上了话筒。
10月5日的夜晚，成了万千红军球迷不眠夜。变化还在继续，第六波新闻，发生在10月6日上午：布劳顿继续努力，查核今年春天经他修改过的俱乐部管理章程，认定自己有权召集董事会，做出俱乐部出售的决定，他还说该章程明确规定，两个美国老板“不得无理阻挠合乎俱乐部利益的收购”。于是又一份董事会公告出现：利物浦俱乐部原则上接受红袜亨利报价，未来一周进入具体交割流程。
之所以三天之内周折频繁，是因为两个美国老板从RBS借贷的近2.4亿英镑，将于十月中旬到期，此外他们还拖欠4000万英镑利息及罚款。倘若未来一周不解决债务问题，除非RBS同意续延借贷，两个美国老板用来控股利物浦俱乐部的KOP投资公司将面临清盘。按照英超联赛规则，俱乐部面临清盘或破产托管，将因经营状况不达标而被扣除9个联赛积分——利物浦已在降级区，目前联赛只积6分！
所以任何大致合适的新投资人，都是管理层愿意接受的。亨利报价3亿英镑，足够偿还对RBS的欠款以及利息等，然而美国老板不同意的原因在于，掌控利物浦三年，他们投入到俱乐部资金超过了1.3亿英镑，如果亨利收购成功，他们个人损失无从找补，于是经理人VS老板的僵局出现。
职业体育界，这样复杂且混乱的俱乐部管理关系，相当罕见。布劳顿是一个资本化运作的管理高手，所以RBS才会在2010年4月任命这个切尔西球迷来负责利物浦股权出售事务。布劳顿代表的是俱乐部最大债权方利益，美国老板无法解雇这个主席，也让经理人和老板的斗争显得格外火爆。
关于利物浦的恶毒评论是，本赛季他们将面临降级和破产双重挑战。美国老板们本就是跨海逐利而来，他们绝不愿意接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局，由法庭纠纷来调节矛盾，恐怕是利物浦危局唯一出路。这是此案和国美案最大不同处。
经理人暂且享受着球迷的支持，希克斯和吉列早就是默西郡最大的敌人。但经理人也代表着资本的利益，他们热衷于接受亨利，是不想俱乐部被罚分，假设利物浦降级，其价值将继续跳水。至于球迷的情感，实际上是没人关心的。
亨利会是红军球迷们期待的老板吗？他在解除波士顿红袜86年魔咒上，证明了自己体育投资和管理的能力，同时他也不是一个以拆借和资本运作来投资体育的人。只是美国职业体育，与文化渊源太深的英国职业体育有着太多不同，即便走了两个美国牛仔，来的是一个波士顿雪茄爱好者，红军距离清朗明天，仍有相当距离。
洋洋万言，一地鸡毛
坦白说，这封“万言书”没有太多值得细读的地方，它被传阅和报道的价值，更在于它为新闻热点提供了一些佐料，继续渲染着热闹的气氛。至于内容，谢亚龙呕心沥血总结出来的中国足球失败原因，只让人感觉肤浅乏味。大到体制冲突、申办世界杯、赌博危害，小到业内人员素质、推荐南勇等，并没有任何真正深刻的地方，主次也并不清晰。
我想倘若谢亚龙在2005年上台时，能多看看当时的体育报道，只怕就能总结出他3年多后离职信的要点内容了。体制冲突、赌博危害、人员素质低下……这些中国足球的病象，难道在2005年就新鲜吗？可惜谢亚龙浑不知情地上了条沉船，看似谨小慎微，实际上却是浑浑噩噩地随着沉船滑落深渊。本以为一份离职信，应该有点天鹅之死的哀鸣悲怆，浏览过后，索然无味。
于是我忍不住要联想，当年王俊生离职时，会否也有这样一封总结信？阎世铎是写不出这样一封总结信的。不过人家倒是在2006年出了一本书，名叫《忠诚无悔》。大义凛然、铁肩正道至极。南勇当老大时间最短，在足协工作时间却最长。可惜他连总结机会都没有，就被总结掉了。韦迪未来卸任时，又会说出怎样的话语呢？
谢亚龙带了些感情地说，他干了三年多时间，刚觉得自己有些了解中国足球了，就成了匆匆过客。这可以当作一个个体的事业悲哀，但跳开一步看，这是多么愚蠢的一种失望！干了三年多，你才“有些了解”，这三年时光拿去做什么用了？给谢亚龙主任交了个人足球入门学费？让他学会了和杨一民一样，在赛场边套上训练服？
官场当中，把一个行业搅得一塌糊涂，最后无需承担责任，换个地方继续当官的人，临行前，仿佛都有这样一句，还常常被当作其之将死、其言也善。殊不知这种庸官根本不死，其言绝对伪善。现在给谢亚龙下石，相当无趣。透过这封信，去找找当初任命他的过程，也许能发现出一些更深层的问题。尼采认为权力意志是一切事务的本质，但是权力的分配，能引发出各种不同意志的呈现。一个白痴对社会无害，然而赋予一个白痴权力，那是最大的罪过。
在写下这封信时，我相信谢亚龙还获得了一种莫名的解脱，一种自我救赎。他混了三年多，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于是在行将离去时，林林总总罗列一下，字里行间隐着一些“吾一己之力难以回天”的悲怆，能够在自我情感上得到纾缓。可是，我们真正从信里总结出来的事实却是：2005年他上台前存在的各种丑恶现象，在2008年他去职时，已经恶化成了痼疾。
这样的信，撕开表象，你会觉得一点都不悲哀，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我希望韦迪主任离职时，不会给我们留下这样一封索然无味、耽误大家时间的信。
十年魔鸟，回归主流
最近一件事让魔力鸟略有些心乱：葡萄牙国家队主教练奎罗斯被解职，葡萄牙足协希望他能临危救驾，哪怕是用业余时间来带领这支球队。穆里尼奥最后还是委婉推辞：“如果不是皇家马德里的教职，带领葡萄牙队，我不会有薪酬要求……可是我和皇马有合同在身。”
没人会怀疑他对葡萄牙的忠诚，哪怕他十年前浮出水面，尤其六年前在欧冠成名时，看上去并不像个葡萄牙人。他冷峻、严谨又张狂、傲慢。他像西部电影里的牛仔一样，手持双枪冲进酒吧，火花四溅中，似乎要把传统的足球秩序彻底颠覆。然而所有葡萄牙人都知道，穆里尼奥终有一天会成为国家队主教练，他终有一天会带领葡萄牙队去征战世界杯，应对一个最伟大的足球挑战。那会是所有葡萄牙人的期待，那也是穆里尼奥的期待。
那个“我不是池中之物，我是特殊的一个”，仿佛远去了。桀骜不驯的表情时常能见，但是失控的癫狂在消退。他的头发也在日渐花白，面容却依然年轻。他最摄人魂魄的，还是那双热情无限的眼睛。
从翻译到主帅
2000年9月，联赛进行了4轮，本菲卡俱乐部宣布换帅，老罗布森前助手、37岁的穆里尼奥得到了职业生涯第一个主教练职位。穆里尼奥其时还是巴萨范加尔的助手，本菲卡去问询这位被老罗布森评价极高的年轻人时，是想让他先干助理教练，穆里尼奥问范加尔意见，范加尔说：“不是主教练，你根本不用去。”
云霄飞车的十年，从本菲卡开始。穆里尼奥只执教了9场联赛，12月间3比0打败同城死敌里斯本竞技后，本菲卡俱乐部高层变更，穆里尼奥要求续约，主席拒绝，穆里尼奥立即辞职。他很快在雷利亚上岗，并且将俱乐部带到历史最佳的联赛第五。2002年1月，他被波尔图挖走，他开始谱写历史。2002年剩余赛季，穆里尼奥带领的波尔图在15场联赛中11胜2平2负，排名第三，此后八年，他在波尔图、切尔西和国际米兰，没有一个赛季缺失过奖杯。
这些成就，都来自一个曾经的足球翻译，几乎像是天方夜谭。对于最早在巴萨给老罗布森当翻译的往事，穆里尼奥有些讳莫如深。他父亲曾经是葡萄牙国家队替补门将，担任职业教练很失败，幼年时穆里尼奥一家要随着不断被解职的父亲往返迁徙。他也没能成为一个职业球员，可是对足球的热爱，让他选择在大学学习体育专业。父亲的颠簸、对失败的恐惧，是穆里尼奥渴望成功的原动力。
因此他从不承认自己是“翻译”，倒也可以理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说法，在秩序井然的欧洲职业足球环境里，早已不适用了。科班传承的亚文化，穆里尼奥相当隔膜。只是在“翻译”或者“助教”角色中，他从两大名帅身上，完成了最完备的教练业务积累：老罗布森擅长激励团队、宏大粗放，细节都交给了穆里尼奥；范加尔精明细腻，大局和外围则由穆里尼奥协调。37岁出山时，这只鸟的魔性，已经不是“池中之物”可堪比拟了。
反叛英伦，征服米兰
2004年夏天来到伦敦时，他已经头顶着2004欧洲冠军杯和2003年欧洲联盟杯，以及所有葡萄牙奖杯。可是穆里尼奥知道，这是最难征服的一片足球土壤。成绩最重要，但唯有成绩也不足以让足球鼻祖国的人信服。
他执教的是一个被认为一夜暴富的俱乐部，阿布、切尔西和穆里尼奥都没有多少英格兰足球履历可资依靠。他只能用独特的方式去颠覆常规——所以在媒体怀疑乃至嘲弄的眼神环伺下，他看似不经意间发表了“特殊的一个”那著名宣言。
然后他用成绩来佐证这一切。狂放表象下，这是一个最科学化、最现代化的主教练，能调集各种现代科技知识，来提升足球竞技水准。他知道只有足够多的奖杯，才能让切尔西的怀疑者、敌对者闭嘴，他也完全做到了。然而这种反叛传统的过程，让穆里尼奥心中那头狂野的魔兽无从藏匿。他的反叛不是全无理智，例如他可以得罪所有其他主教练，却和至高无上的弗格森遥相唱和。只是他和老板阿布关系的破裂，来自俱乐部管理权争斗。知识在资本面前，永远是不堪一击的。
也就是在他离开切尔西时，一位俱乐部内部人士对我说：“若泽在哪里都能成功，但是在哪里都干不长……他比任何一个俱乐部都要大。”
他可能比国际米兰还要大，不过国米对他的两年只应该感激。在英格兰，穆里尼奥是媒体明星，在更苛刻也更专业的意大利媒体面前，他成了头号敌人。满贯之后，挂冠而去，是标准的穆里尼奥方式。
回归主流
他不可能比皇家马德里大……这世界上恐怕还没有哪个足球个体，能大于皇马。
来到马德里的穆里尼奥，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往他从不接受人们对他球队足球风格的批评，在马德里他承认主教练必须遵从俱乐部的文化传承；皇马骄傲的球迷嘘他，他说“那只是三四个不满的球迷而已……他们掏了钱买票，他们能干自己想干的。”他团结所有队员，和媒体友善相处。狂野的一面，至少暂时没有暴露。
过往的叛逆，往往是现时的经典，如果这种叛逆有成功为基础。47岁的穆里尼奥就是这样一个范例。他在挑战主流的过程中，也被融入了主流。他是否是世界上最杰出的足球教练？这是无需回答的问题。他更是一个光彩照人的个体，一个让人无法厌倦的话题。
因为穆里尼奥，足球更加精彩；和穆里尼奥同行，我们这个时代更加灿烂。
德比潇洒，河蟹正肥
他们俩都喜欢红酒，一如两支球队的主色。
西北德比，这是英超最值一看的德比，因为两座城市百余年的敌对关系，两种不同文化的彼此怀疑，两个伟大俱乐部半个世纪来的争斗。只是这次德比，虽然媒体半月前就开始渲染气氛，实际却十分和谐：过往的主帅敌对关系，因为贝尼特斯离去、弗格森老友霍奇森到来完全改变；以往德比战必闹事的刺儿头，如加里·内维尔，根本没出现在阵容中，利物浦旧将欧文也只能作为曼联第四前锋枯坐替补席；两个俱乐部近况都不太好，都受制于贪婪的美国老板，只是利物浦更糟糕，已没前两年和曼联争高下的心气。
背景变了，演员变了，比赛质量也未必是英超最高水准较量了，然而德比情结、过程没有变。这就是德比战最诧异迷人的地方。这场比赛的主角，变成了一个保加利亚人，曼联先发11人，包括来自10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球员，利物浦先发11人中，包括了来自7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球员，加上双方替补，先后登场参加这场德比的28名球员，来自21个不同国家和地区。
这正是德比战的魅力所在。德比是现代足球起源的原动力，决定德比战与众不同的，是球迷观众、是长久以来地域和人群之间，良性对抗的足球氛围。红魔红军，都在周中欧洲赛事中休养主力，全力备战这场西北德比，曼联甚至大范围轮换，以致主场在欧冠首战未能拿下爵爷的母队流浪者。弗格森差不多每个赛季都要强调，和利物浦的比赛是最重要的一场联赛——在老特拉福德干了24年的弗格森，不仅有着自身对利物浦的强烈敌对情结，他更清楚红魔球迷最重视的联赛是哪一场。
于是两队都用多国部队阵容开场，曼联阵中纯英格兰人只有鲁尼和斯科尔斯，踢出的仍是众所熟悉的红魔足球：快速、坚决且狠辣。反倒是利物浦方面有杰拉德、卡拉格、科尔、约翰逊和孔切斯基五个英格兰人，风格却滞塞呆板，因为红军先发11人一半都是首次参加西北德比,哪怕马克西·罗德里格斯这样的老将，也有些晕场。若不是杰拉德两次定位球操作中保持了领袖风范，那么红魔优势会更大，德比观赏性却也会下降。3比2的结局，让这场德比显得相当和谐。
无论如何，今夜人们只会更深刻地记住“潇洒哥”贝巴。他最不缺的就是才华，他缺乏的恐怕是在关键战役中如何大显身手。在一场精彩热闹的西北德比上演帽子戏法，三个进球个个出色，“潇洒哥”这次玩的不仅是潇洒。
秋风已起，鲈鱼堪脍，河蟹正肥，潇洒德比。
官人谢亚龙
谢亚龙是不是一个贪官，还有待证实，但他肯定是一个庸官，这已无需佐证。他确实生性谨小慎微，没有太大权欲，为人处世也比较温和，甚至还有些比较开明的决定。只是这一切都无改他是一庸官的事实。让人不解的是，这样的庸官被任命管理足球事务，已是极大的选察失误。卸任之后。他为什么还能得到国企高位，享受令人艳羡的百万年薪？
回顾谢亚龙为官的过程，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这一连串的轨迹，并不是他一人独有，他的前任们，王俊生对中国足球职业化有过一定贡献，却也有不少失误，最终和阎世铎相对顺利交接之后，就任中体产业高薪职位。阎世铎任期内，可能最值得他夸耀的，就是中国足球世界杯出线，而不是他在央视表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以及气壮山河的“斩立决、杀无赦”。2002年世界杯出线，恰恰是中国足球急转直下的分水岭。阎世铎下野时，多少也有些凄凄惶惶，不过体育总局训练局的领导位置，看不出有什么惩罚的意味。南勇应该不是一个庸官，只是当了十年足协副职，坊间口碑复杂，他却成为了和谢亚龙争斗中短期胜利者。最后南勇的下场可能最惨，和他的所作所为直接相关，不过回顾中国足协从职业化改革以来的16年四任掌门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号高悬着。
他们都是官场中人，都得遵循着一定的行事哲学，然而对于政绩的考量、对于功过的评判，和他们最终离开足协领导岗位的结局，并没有直接联系。如果要在球迷当中评判这四位领导在一把手位置上的业绩，阎世铎和谢亚龙都得不了高分，可他们离职之后的待遇，一点都不差。
北京2008之后，谢亚龙在中体产业履新，熟知内情的人马上就说“老谢最近心情好多了……”为什么要照顾他，由于他在足协受了很多委屈？或许谢亚龙不敛权，不结党营私，不党同伐异，可是这不是对一个领导干部的要求。作为一个行业部门的首要领导，被任命，就意味着他需要承担极大的责任，他必须要对自己任期，乃至任期之后的未来承负极大的责任。奇怪的是，谢亚龙在足协领导位置上，输得一塌糊涂，沦为社会笑柄，却依旧得到了换个地方继续享受待遇，甚至是更高待遇的照顾。他这次接受调查，“确实有问题”，还是发生在整个足球环境治理整顿的大背景下，否则谢亚龙是否就可以高枕无忧终老？
这个官人很可怜。这样的官人很可憎。
希金斯活了，斯诺克死了？
这是由《世界新闻报》一手制造的斯诺克惊天大丑闻，就在2010年斯诺克世锦赛决赛进行时，世界排名第一的希金斯和他的经纪人穆尼，在乌克兰一家豪华酒店套房里，和伪装地下赌博庄家的记者，放肆谈论着操控比赛、打假球、收受黑金等话题。《世界新闻报》连篇累牍地报道，并且将长达40分钟的相关视频搬上了网站。世界职业台球协会立即对希金斯进行停赛，委派独立调查委员会调查。
调查结果却远没有丑闻爆发时那样骇人听闻：希金斯被停赛6个月，罚金75000英镑，此外还必须承担1万英镑的调查费用。对他罪名描绘含糊不清。经纪人穆尼被处以终身禁止参与这项运动。所有当事方——希金斯本人、世界斯诺克协会、《世界新闻报》，甚至经纪人穆尼，似乎都是这次调查的受益者。希金斯将会复活，因为他的停赛从5月开始，11月就能重返球坛。世界斯诺克协会避免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世界新闻报》会继续标榜自己策划制造新闻、挖掘社会丑恶面的能力。穆尼最多退出这项运动，却不用面对任何牢狱之灾。
希金斯活了，然而斯诺克这项运动怎么办？因为从此以后，谁还会相信这项绅士运动是干净的？
希金斯一口咬定他自己是被诬陷的，“我最大的过失就是太天真”。调查委员会给他的描述也是“太愚蠢”。希金斯很傻很天真，即便这是事实，可观看斯诺克的球迷，从此以后不会再傻再天真。世界斯诺克协会的主席巴里·赫恩在事发之时，几乎考虑辞职，对于调查结果，他只能表示接受，甚至表示了对希金斯即将回归的欢迎。赫恩一年前上任，承担着振兴斯诺克运动的使命，希金斯事件让他痛苦不堪。此前涉及操控比赛、打假球的几桩案件都未了结，马奎尔、伯内特和史蒂芬·李都被打着疑问号，希金斯丑闻一出，几乎所有斯诺克比赛都陷入了重重迷雾。因为这样一项高度个人化的运动，实在很难有严密的客观体系，来检测、控制和阻止赌博势力的渗透。近年来，不仅斯诺克受到了赌博势力的威胁，职业足球、最近发生的板球操控比赛事件，都暗示着黑金大手在更深地伸向体育。斯诺克赛事，尤其高水平的长盘职业比赛，未必每局每球都生死攸关，而哪怕是专业眼光，也很难评判一个失误球是故意还是无意。在职业斯诺克选手中，大赛之前，下注买自己输，是很多球员的习惯——为他们未来输球做点经济投资，这样的行为不属于打假球，却也无法界定为正常合理的行为。
斯诺克面对的是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谁都不愿意看到“苏格兰巫师”这样一个超凡绝俗的天才从此被踢出球坛，但是大家更不愿意看到的，是一次有可能改变这项运动面貌的调查，在三心二意的搪塞中结束。
斯诺克和赌博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作为一项兴起于军官俱乐部中的绅士运动，球手之间的赌博彩头，几乎伴随着斯诺克百年成长历史。然而这项运动进入职业化时代，又面对着目前狭小的生存空间、艰涩的商业局面以及越来越僵化的媒体适应性时，如何保持运动本身的清白和公正，这是需要世界斯诺克管理者给予巨大投入，并且寻找社会各界帮助的头号挑战。
斯诺克的未来在中国，斯诺克未来的挑战也在中国。德累斯顿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好赌博的两个民族，就是英国和中国。
论女排雷峰塔的倒掉
王宝泉上任时，说的一句话，“哪怕献出生命，也要重造女排的辉煌”，放在纸面上似乎铿锵有力，可当初看到他对着电视镜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绝望更多于希望。宝泉引退，心力交瘁。陈忠和可能卷土重来，没有人会去问“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陈郎今又来，也不会让人感到格外兴奋。因为女排之塔已经倒掉了。一个中国体育举国体制的最高精神地标，已经不可救药地走向了没落。这不是一人、哪怕一个天才能逆转的格局。陈郎今又来，又能如何？他也只会去重召旧部，平均年龄三旬的“黄金一代”，而未来的中国女排，还能旌旗十万斩阎罗吗？
像我这一代体育迷，几乎都经历过女排精神的激情岁月，《拼搏》那部纪录片、《三连冠》那部报告文学，都是对改革开放时期中国社会的一种积极反映。三十年前，我们搭建起了一座高入云天的女排之塔，象征着中国人抬头走向世界的一个起点。三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往上不断地添砖加瓦，却从来没有去顾及这塔基是什么状况。
我不知道巴比伦人的通天塔是什么样子，但那座塔最终是倒掉了。而我们能想到的各种竞技体育，似乎都该是一个金字塔形状，有着广博深厚的塔基，然后才能逐渐将形体缩小地往上搭建，这样在力学角度上才能站得稳脚跟，才能敌得住风雨侵袭，才能历千年而不倒。女排之塔是什么样子？至少肯定不是一座金字塔。中国体育的各种团队项目，更多是烟囱型上下同宽的模式，例如足球——这几年来，每次中青队或女足重组选材时，总能听到这样的哀叹：“全国就只有这么两三百人……”
从近年各媒体报道情况来看，女排塔基整体萎缩是不容回避的事实。和其他排球强国相比，过去三十年，我们究竟在女排普及和推广上做过什么扎实工作，不得而知，对女排梯队培养最关键的中小学女排建制有什么进步，不得而知。一位长期跟踪女排的朋友告诉我，女排的青训状况，比足球好不了半分。
中国女排联赛，最财大气粗的恒大女排，年初得强援郎平，想在全国公开招募适龄青少年选手，最终了无收获，因为确实无人——本来打排球的女孩就不多，偶尔几个运动天赋好的高个儿，还要面对篮球的抢夺。此外，人才流动还有着各种障碍，大部分球员仍隶属于各个不同的体育局体系。高水平的排球教练，几乎属于濒临灭绝的物种，同时还得不到细心看护。只要女排成绩下滑，十年来能起用的，只有郎平和陈忠和两人。为什么没有机制来培养出几批高水平的教练呢？对于国家队的关注和投入从没少过，可是这一座高伟之塔，也是需要塔基支撑的，谁关注过基础建设？
2003年和2004年的世界冠军、奥运冠军，陈忠和创造了一个奇迹。以当时实力而言，中国女排其实和三四个对手伯仲之间，赶上了“黄金一代”，有机缘巧合成分。举国体制的集中人力物力，突击一代人的功效，在当时得到了极好的体现。然而这无法改变女排之塔已经倒掉的事实，就女排普及而言，我的同事马寅告诉我说，中国落后日本不是一星半点。女排奇迹也许还会出现，不过那又要等待未来“黄金一代”，再一个20年。陈忠和会很难看到，不过倘有“玄都观里桃千树”，哪怕即便“尽是刘郎去后栽”，刘郎也不会遗憾。
然而谁来种桃？造塔的时候，竟没有想到塔是终究要倒的吗？鲁迅先生深刻地说了句“活该”。女排之塔倒掉，绝不应该，可重建此塔，我们一筹莫展。
12年后，再遇大致
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一轮，大郅更成熟淡定，却仍然是那样的年轻。12年时光，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12年前，我还只是个刚刚入行的小编辑，对篮球半通不通。当时带我的老师张敦南，给我提供了一个去沈阳采访CBA全明星赛的机会，第一次见到王治郅。
那时候围绕王治郅的话题，无非就是他何时能去NBA，而那时的王治郅，礼貌和气，不善言谈，采访也是在乱糟糟的环境中敷衍了事。那一年全明星赛是国手和外援的对抗赛，最终外援险胜，现场矿泉水瓶如雨而下。第二天一早离开沈阳，我凑巧和18岁的姚明同车，车上听姚明说，头天夜里全明星们都出去逛夜场了，唯独他和大郅留在酒店里。
12年时间，太多事情发生在王治郅生活中，在央视二套的财经下午茶相遇，主持人沈竹，还有徐济成先生。大徐也是我入行时第一个约稿的前辈名宿，节目还没开始，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各种经年往事。
一次大概就录了三四期的篮球话题，为世锦赛做准备，由于是财经类节目，当然是结合篮球尤其NBA的经营模式。大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能提纲挈领，引导话题。我离开篮球报道已有很长时间，最多追附骥尾，敲敲边鼓。很多结合到NBA具体内容的细节，都需要大郅用自身经历和感受来详加说明。节目设置就是如此，三个嘉宾分工应当如是。
这么多年来，除非偶遇，我几乎没有和王治郅同桌长谈过。时常能在一些电视采访中看到他，本报关于他的报道也极为翔实，但是我印象中仍然是那个有些羞涩、不太爱说话的大郅。前两年看到本报报道，说大郅好读史书，隐隐觉得他在走向成熟过程中，产生了些变化，然而一切旁敲侧击的了解，都比不上面对面交谈。
这一天的王治郅，很让我惊讶，12年在他面容身形上没有留下什么变化，他的思维和表达能力，绝对令人刮目相看。关于NBA吸金术，本是一个庞大繁杂的话题，沈竹轻巧地开问，大徐清晰地归纳，然后是大郅结合自身经历，来进行逐一分析。或许对资深篮球球迷而言，这几期节目的内容不算太新鲜，但是完全从经济、经营角度来看篮球，就不那么简单了。王治郅的表现让我相当吃惊。
他说用制度提升球员职业素质时，举了一个自己闹钟坏了，迟到30分钟的例子，“1分钟100美元，这就是3000美元，回头我就买了三个闹钟！”关于有些繁琐的工资帽、奢侈税等，他都能简单明了地用几个疯狂球队和疯狂老板进行概括，简明扼要。有一两次，我词不达意地把话题扯远了，沈竹急得要跺脚，但王治郅轻松自如地把话接过去，再度纳入正题，就像他在球场上轻盈地侧身上篮。
我不善于当面夸人，节目一完，又因为其他公事择路狂奔，但这么多天以来，我对大郅那天的表现记忆犹新。世锦赛上，显示的大郅年龄为31岁，这一数据未必属实，他还能在篮球场上奔驰多久，是个疑问。不过不论场上场下，他体现出了更多的智慧和成熟，这是中国篮球之福，这也是他个人不懈努力的结果。
世界杯的后遗症
每届世界杯都会对随后的欧洲足球赛季产生影响，最直观的自然是转会动态。不过职业足球已发展到超越国际足球的地步，许多转会，如比利亚加盟巴萨，都是俱乐部赶在世界杯前操作完成的。当美国经济都面临二次触底时，欧洲经济预期同样低迷，反射到对经济大环境日益敏感的职业足球，便是今夏转会市场的冷寂。西甲面临巨大债务危机，英超也感受到了十年军备竞赛的后遗症，意甲没有反弹迹象，五大联赛，唯独德甲相对健康。
体现在俱乐部层面，除了阿布扎比支撑的曼城还在继续疯狂，皇马必须有所改观外，大部分俱乐部都在收缩银根度日。职业足球不再需要世界杯这个人才展示窗口，来搜罗代表未来的人才。
可是长达一个月的世界杯，对职业足球的影响，半年之内都不会消失，直接的体现，就是世界杯参与程度深的联赛和俱乐部，会在联赛初期出现各种异常，成绩波动、人员伤病等等。8月11日，国际足联就有一个国家队比赛日，最终得到的全球反响是怨声载道——职业足球和国际足球的冲突，俱乐部VS国家队的矛盾，由此可见一斑。
混乱在法甲和德甲出现了。法甲4轮，排名前三的分别是图卢兹、雷恩和蒙彼利埃。卫冕冠军马赛两负一胜开局，里昂一胜一平两负，走了布兰克的波尔多，一平两负倒数第二。过去几个赛季引人关注，代表法甲出征欧洲赛场的球队，全在十名开外。虽然这只是暂时现象，但开局之乱，历年罕见。
德甲班霸拜仁第二轮就输球，同样是暂时现象，罗本受伤，却是世界杯后遗症，没受伤的里贝里还在法国两线受审，哪怕续了天价合同，状态还是不如以往。沙尔克04两连败开局，球员开始对抗马加特，和世界杯未必扯得上关系，然而德甲三支欧冠球队，两轮之后都尝败绩。在一个和意甲争锋的关键赛季里，他们的欧冠命运，决定着德甲的欧洲排名。
英超局势相对稳定，世界杯参赛球员最多的切尔西来势如火，3轮全胜1球不失，进球14个。但切尔西不少国脚，受世界杯影响并不深，埃辛和米克尔得到了完整的夏季休养时间，马卢达受世界杯影响不深。倒是3轮联赛后兰帕德和特里同时受伤，多少有些世界杯的倦惫。鲁尼、范佩西、法布雷加斯、托雷斯、杰拉德这些英超招牌球星，几乎都同处低迷。
英超的开局，包括了一系列的大比分，看似热闹非凡，实际上和中小俱乐部竞争力下降有关。这未必是世界杯因素作祟，而和英超中小俱乐部经济实力萎缩有关。一定程度上，至少在赛季初期排行榜上，英超没有像其他联赛那样乱。
贝尼特斯输了欧洲超级杯，马上抱怨他的球员们还没能摆脱世界杯的干扰。哪怕嘲弄他的国米前任穆里尼奥，在马德里也要抱怨自己新赛季备战时间不足，“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确立皇家马德里的足球风格”，这是穆里尼奥在西甲新赛季开赛前的忧虑。
意甲西甲刚刚开赛，世界杯干扰到底有多深，还需观望，只是仅从运动心理学角度看，意、西豪门，球员们牵涉世界杯愈深、需要的恢复时间就越长，赛季初状态低迷或者伤病频发，都不会太过意外。体现在排行榜上，不正常状况的延续时间，只怕也会更长。
因此对欧洲职业足球俱乐部而言，世界杯恐怕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额外赛事。
世界最昂贵离婚
这是全球体育界最顶级的一个巨星，不论从商业意义还是竞技意义，可是在2009年11月突然惊爆伍兹家庭纠纷后，曾经完美的社会偶像，因为一系列的桃色事件，被打下了十八层地狱。伍兹仍然会承担两个孩子的部分抚养权，艾琳将从这次离婚中，分得约5亿美元的财产（尚未确定）。
双方律师在8月23日宣布离婚成为事实，离婚官司由佛罗里达州下属法庭处理，法庭位置，距离2009年11月27日，伍兹从家中离去，仓皇驾车结果撞上消防栓的地址，不过300公里。当新闻传出时，伍兹还想掩盖事实，咬定那是私人问题，然而巨大的媒体风暴，将伍兹卷入了毁灭漩涡。前后被媒体揭露，或者自己出面作证，认定和伍兹有染的女性，至少有12人。“虎女郎”成为2009年年底美国媒体疯炒的概念，这一系列“虎女郎”包括了纽约夜总会女招待、【体坛网社区安全过滤】女演员、内衣模特等。其中一位，据说曾经通过和伍兹律师交易，得到了1000万美元的封口费。
因为这场等同于灭顶之灾的风暴，伍兹一度退出高坛5个月，还在专业诊所接受治疗。很快就有人发现，艾琳在家乡瑞典的一座岛屿上独自买下了一幢住宅，这座小岛只能通过轮渡或者私人船舶才能登陆。
伍兹接受治疗期间，曾有传闻说他在竭力与妻子复合。伍兹在2010年4月复出球坛，参加美国大师赛，却对修补这段婚姻没能起到任何帮助，有报道认为艾琳并不赞同伍兹如是复出。在伍兹复出时的新闻发布会上，他手拿讲稿进行道歉，语无伦次的表现，反倒让他招致了更多嘲弄。在一份联合发布的声明中，这对曾经的偶像夫妻如是说道：“我们很伤心，婚姻如此结束。我们希望对方未来能美好。虽然我们不再是夫妻，但我们仍然是一对可爱孩子的父母，他俩的幸福永远都会是我们极为珍视的。”
从丑闻传出至今，本来全身贴满赞助商标的伍兹，失去了很多赞助商，据分析他的经济损失至少在两千万美元以上。即便如此，在婚变之前，伍兹的资产数额，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是职业体育历史上第一个跨过10亿美元门槛的巨星。这桩离婚虽然无比昂贵，伍兹却不会因此穷困。
然而当离婚成为事实之后，复出以来状态每况愈下的老虎，能否维持世界第一的高球排名，是一大疑问，整个事件带来的综合性社会影响，显得尤其复杂。一个最完美，也最商业的社会偶像，因为私生活的混乱和个人道德，变成了一个完全的社会负面形象。这不仅仅对高尔夫、对体育带来了沉重打击，也让公众对于媒体和社会价值导向，产生了无穷的怀疑。纯真时代，在老虎事发之前，只怕早已结束。
寻找一只伟大的熊猫
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商业噱头，而是对中国足球最有效的未来指引。世界杯期间，德国捧红了伟大的章鱼哥，世界杯之后，英国有了伟大的螃蟹哥，在大选中焦头烂额的澳大利亚，推出了伟大的鳄鱼哥……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精神皈依。中国GDP都世界第二了，难道一个偶像崇拜问题都解决不了？
章鱼哥的神迹，成为过去一个夏天的传奇。英国新出的这只螃蟹，则靠《泰晤士报》网站的视频走红——在关于2018世界杯主办权归属的英俄之争中，螃蟹哥旗帜鲜明地站在英格兰一方，立即声名鹊起。章鱼和德国、螃蟹和英国，在动物属性和民族特征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鳄鱼和澳大利亚联系就大了，谁不知道“鳄鱼先生”（Mr.Crocodile）的澳洲人特质。大选乱成一团，没有多数党的悬浮议会可能成为现实，但澳洲人还是兴致勃勃地将预测机会交给了一头名叫“脏哈里”的鳄鱼。鳄鱼哥投票给女总理吉拉德，鳄鱼得到这机会，据称源于同一动物园的另一头鳄鱼，在8月初准确预测了一场赛马会的结果。
所以我们很有必要找到熊猫哥，在这雾霭沉沉、莫衷一是的足球环境里，我们需要一盏引路明灯。
荒谬、怪诞和庸俗，不足以攻击章鱼哥、螃蟹哥、鳄鱼哥和潜在熊猫哥的出现，因为章鱼哥的百发百中，是对理性思维的最好还击。一个世界为章鱼哥而疯狂，说明了我们对它的期待。看看今天是怎样一个世界吧：两极对垒的全球政经环境变化后，无穷尽的混乱成为世界缩影……而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多少都存在着一些向往，都在期盼着隧道尽头的光亮。
你可以把章鱼哥当作个笑话，但这却是个善意而且准确的笑话。相信过章鱼哥的，会有莫名满足感。不相信章鱼哥，抑或哪天章鱼哥失算了，也无伤大雅，你可以继续当作这是娱乐。无意识是非理性的，但荣格提炼出来的集体无意识，哪怕神秘主义色彩再浓，也多少能代表一些人类通性——我们总得相信点什么，我们总得有所期望。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这只熊猫，甚至不论他是否伟大。2010世界杯能托起章鱼哥，2014世界杯为什么就不能带来熊猫哥？章鱼寿命不长，熊猫要健旺得多。中国足球的疑难杂症、成山谜团，靠着我们看似理智其实愚笨的脑子，完全是不能解决的。何不求仙问道，寄望熊猫呢？
